蘇州園林里的藏書家 蘇州園林,蘇州園林記趣
文化常識 由優(yōu)爾供稿
大凡蘇州私家園林,藏書樓總是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是他們揮毫命素,吟詩作文之地,在此逍遙于最有味的卷中歲月。園主大多是地方士紳,他們出身世家,家底富裕,以構筑花園貽養(yǎng)天年。也有被貶官員,他們從官場上敗退下來,欲以隱居方式保持自己人格的清高,當一名象征性的隱土。這些園主多有較高的文化修養(yǎng),因此藏書和著述成了他們晚年精神生活的全部,由此也成為了蘇州歷史上有名的藏書家。
王獻臣與臨頓書樓
臨頓書樓,是明代御史王獻臣的藏書處,在蘇拙政園內(nèi)。明代正德四年,官場失意還鄉(xiāng)的朝廷御史王獻臣建造此園,四百多年來,拙政園幾度分合,留下了許多誘人探尋的遺跡和典故。王獻臣是位藏書家,今人已鮮知?!惰F琴銅劍樓藏書目錄》卷七載有宋刻本《押韻釋疑》五卷,有“王獻臣藏書印”、“王氏敬之”朱記。潘祖蔭《滂喜齋藏書記》卷一有宋刻本《國語補音》三卷,鈐有“臨頓書樓”、“吳門王獻臣藏書印”、“王氏藏書子子孫孫永寶藏”。
文震孟與石經(jīng)堂
石經(jīng)堂,為明代狀元、大學士文震孟的藏書樓,在蘇州藝圃內(nèi)。文震孟出身書香門第,為蘇州著名的藏書世家。萬歷末年,文氏得禮科副吏袁祖庚的“醉穎堂”廢址10畝,修繕加筑,更名藥圃(今名藝圃)。園中文震孟藏書處有二。一在竺塢,藏有萬卷,疑其仕官之前的讀書藏書處;一在藥圃的石經(jīng)堂,為其后期藏書處。文震孟藏有其祖元刻《資治通鑒》本,原為其弟亨所有,后調換歸其所有,其跋云:“此書向在亨弟所。天啟丙寅六月,偶念祖父手澤,思欲一觀,因以師古齋所刻一部易之,藏于石經(jīng)堂,三世藏書家不多,有遺書能讀足貴耳。”震孟還藏有其父所藏的元刻本《草堂雅集》,并加跋云:“玉山《草堂雅集》十三卷,為家藏善本。亦楷書之最精者。友人錢受之、王淑士各借抄一部,人間流傳未廣,猶可稱竺塢帳中珍也。時天啟元年新正三月,淑士持還,因記此語于青瑤嶼中。”
吳云與二壘軒
二壘軒,是吳云的藏書樓,在蘇州聽楓園內(nèi)。吳云光緒間任蘇州知府,時家住虎丘,后在金太史巷建聽楓園。聽楓園建于清光緒年間,園占地面積,以玲瓏精致見長,其自稱“宅居不廣,少有花木之勝”。這里原為宋代詞人吳應之紅樓閣故址,因園中亭閣雅潔、池石清幽,被譽為吳中著名的書齋庭院。同時代的文人逸士曲園老人愈樾、耦園園主沈秉成、怡園園主顧文彬、網(wǎng)師園園主李鴻裔在其書齋那揮毫命素,吟詩作文。
吳云是一位極具名聲的文化名人,愛好收藏,收藏門類十分廣泛。同時又是一位多才多藝的藝術家,其詩文、書畫、篆刻具有極高的藝術造詣。兩罍軒是當年吳云的藏書樓。在聽楓園的西南角,整個建筑保存完好,室內(nèi)陳列著仿古家具,其藏書在當時就較有名氣。尤以他藏有青銅器齊侯罍二件,遂以此名其藏書處。張鳴珂《寒松閣談藝瑣錄》卷一稱吳云“性喜金石、彝鼎、法書、名畫、漢印、晉磚、宋元書籍,一一羅致,入其室者覺滿目琳瑯,令人有望洋之嘆。”學者馮桂芬在《吳平齋<古印考藏>序》一文說他“究心金石之學,藏書籍、碑版甚富”另有藏書處“二百蘭亭齋”以其所藏王羲之《蘭亭序》祁貼多至二百種命其齋。
俞樾與春在堂
春在堂,為清代經(jīng)學大師俞樾的藏書樓,在蘇州曲園內(nèi)。俞樾,其為清一代經(jīng)學宗師,治學為主,旁及諸子學、史學、訓詁學,戲曲、詩詞、書法等。俞樾一生著述宏富,集成洋洋大觀的《春在堂全書》,聲名享譽海內(nèi)外。俞樾藏書甚富。光緒四年在杭州西湖孤山之麓造俞樓藏其著作,曰曲園書藏。后任總辦浙江書局,建議江、浙、揚、鄂四書局分刻《二十四史》,又于浙局精刻《子書》二十二種,海內(nèi)稱為善本。又議抄補文瀾閣舊藏《四庫全書》。
李鴻裔與殿春簃
殿春簃,為清代江蘇按察使李鴻裔的書齋,在蘇州網(wǎng)師園內(nèi)。李鴻裔辭官后寓居蘇州,購城南網(wǎng)師園以居。網(wǎng)師園最初是南宋時吏部侍郎史正志所建的藏書樓“萬卷堂”。在同治六年被李鴻裔買下后進行了大規(guī)模的修建才形成現(xiàn)在的規(guī)模。殿春簃在網(wǎng)師園園北,由北向東,有“看松讀畫軒”、“集虛齋”、“五峰書屋”、“梯云室”各成庭院,形成以書樓畫室為中心的北部園景。
關于李鴻裔的藏書情況,黎庶昌在給李鴻裔所作墓志銘中提到“得瞿氏網(wǎng)師園,葺治之。園故有老樹怪石池沼亭館之勝,積書數(shù)萬卷,益蓄三代彝鼎、漢唐以來金石碑版、法書名畫以自娛”?!秴强h志》卷七十六中也提到他“杜門卻掃,擁書數(shù)萬卷,治經(jīng)之外,旁及金石文字”。從這些記載中可以窺得其藏書盛況。李氏歿后,古書名畫一時星散。
朱祖謀與聽秋山館
聽秋山館,是清末詞人朱祖謀的書齋,蘇州鶴園內(nèi)。鶴園占地約3100平方米,坐北朝南,東宅西園。書齋題為“聽秋山館”,又額“鶴巢”,位于池之東北,屋前修竹數(shù)株,繚以花墻,頗為幽靜。朱祖謀為晚清四大詞人之一,又工于書法。朱氏數(shù)度寄寓吳門,首在聽楓園,次寓沈氏耦園,又居龐氏鶴園。今園內(nèi)存丁香一株,乃朱氏手植,由群碧樓主人鄧邦述篆書“漚尹詞人手植丁香”。
朱祖謀喜收清初、近代諸家詞集,輯有《宋元明百六十三家詞》,取善本校勘,最完善。又輯《湖州詞征》二十四卷、《國朝湖州詞征》若干卷。民國六年校刻《唐五代宋金元詞總集》四種,別集百六十八種,名曰《疆村叢書》。時論云:“蓋詞起晚唐、越三百余年而有南宋之刻《百家詞》;又四百余年明末造,而有常熟毛晉汲古閣之刻;又且三百年,而后有祖謀之??桃?。詞苑于是為第三法集矣。”
沈秉成與鰈硯廬
鰈硯廬,是沈秉成的藏書樓,在蘇州耦園內(nèi)。沈秉成官至安徽巡撫兼提督。清代末期辭官寓居蘇州時,購得婁門陸錦所筑“涉園”的廢址,請名畫家顧蕓規(guī)劃設計,擴建增筑而成耦園。園分東西兩部,西園以書齋織簾老屋為主,前后列山石,以藏書樓壓其背,小軒隱其前。此藏書樓名曰“鰈硯廬”。沈秉成喜藏硯,在京師得千陽石,似漁形,制為二硯,名曰“鰈”,乃以“鰈硯廬”命名書樓。經(jīng)學大師曲園“春在堂”主人愈樾為之賦詩云:“何年東海漁,化作一拳石。天為賢梁孟,產(chǎn)此雙合壁。”堪為文房佳話。樓為二層飛檐式建筑,站在小院里看此樓,整個格局為曲形,只見樓上樓下都是木雕的窗扇和欄桿,古樸而清冷。這座看起來并不顯眼的藏書樓,保存如此完好,在蘇州也是僅見的。
沈秉成在園內(nèi)曾題對聯(lián):“萬卷圖書傳世畜,雙雛嬉戲志懷寬”之句。清劉墉在園內(nèi)手書對聯(lián):“閑中覓伴書為上,身外無求睡最安。”從對聯(lián)可以看出,當時沈氏辭官后,過著隱居安閑的日子。以園為樂,以書為伴。其時,蘇州著名藏書家潘祖蔭、李鴻裔、吳云、鄭文焯等都是其藏書樓的雅客,經(jīng)常前往鑒賞古器、碑版、金石、古籍,相互探討研究。沈秉成藏書甚豐,更喜金石字畫,所藏金石、字畫、典籍皆為精絕,藏書數(shù)量更超萬卷。另外,其好友,網(wǎng)師園主人李鴻裔卒后,李氏藏書名畫一時星散,沈秉成得其部分。
顧鶴逸與過云樓
過云樓因庋藏大量的古代法書名畫、版本書籍、彝器古玩而吸引過無數(shù)名公臣卿。因而文人墨客雅集,與顧氏主人揮毫潑墨,成為有清一代藝苑傳人之殿,得江南第一家之美譽。樓面闊三間12米,進深九架9.5米,樓后自成一區(qū),有樓屋兩進,樓前左右軒廊,壁開扁式六角磚細框,內(nèi)嵌亂冰片紋木花窗,制作精良,樓內(nèi)紅木屏風隔斷,雕刻精細。
考察顧氏家藏,要追溯到顧文彬 。顧文彬雅好書畫收藏,于鄉(xiāng)邦文獻亦有藏,在他的《過云樓書畫記》中就記錄有明祝枝山的《正德興寧縣志》稿本以及東林五君子的詩札手跡等。他念及這些“斷種秘本”“銘心絕品”,他希望這些家藏舊抄能“益吾世世子孫之學”并“后世志經(jīng)籍者采擇焉”。祖上幾代人收藏不輟,流風綿延,至顧鶴逸而發(fā)揚光大。鶴逸為文彬之孫,亦是近代著名的書畫家、藏書家,他秉承祖業(yè),亦喜鑒藏。在他的努力下,過云樓的收藏又得到大大擴充。除收藏字畫外,顧亦喜藏書,《吳縣志》云其“好版本之學”,“宋元舊槧及老輩遺著,悉懸金求之。”當時許多著名的版本目錄學家,如繆莖孫、傅增湘、張元濟、章鈺等,與他皆有往來。然顧氏素對家藏古籍寶愛有加,秘而不宣,因此過云樓藏書不象其它藏書樓一樣聞名于世。其版本精良更令后人嘆為觀止;尤其是大量的精抄、舊抄本,為一般藏家絕難比擬。明初抄本《東家子佚稿》、明刊本《草木子》、《郁離子》等書記述了明初的學術思想;清初鈔本《國變傳疑》記南明朝野史事尤詳;明鈔本《國初事跡》言明初史事,都可為研治明史者參考;顧鶴逸于吳郡文獻最為留意,所藏《光庵集》、《吳中舊事》、《桃谷遺稿》等足備吳郡掌故之征。很多藏書因顧鶴逸的深藏秘扃,民國時期的幾次大規(guī)模古籍整理出版,都絕少涉及,至使現(xiàn)在學術界才漸漸注意到它的價值
顧鶴逸死后書傳其子顧公碩。公碩篤守他父親所藏的珍秘遺書。在抗日戰(zhàn)爭期間,家中收藏損失不少,但因早有應變準備,所藏精華都幸免于難,現(xiàn)保存在蘇州博物館。上世紀九十年代初,南京圖書館購得顧家藏書共541種,專室陳列保存。